誰扭曲了「看不見的手」？ (香港商報:2009-02-27)
甘文鋒@Roundtable
溫家寶總理的枕邊書《沉思錄》，成為內地暢銷書，令書商發了一筆不小的財。可能是關心如何在經濟低迷時振興經濟，溫總理在剛過去的歐洲之行，又向大家介紹了一本書，就是他出行總會帶、看過很多遍、由亞當‧斯密所寫的《道德情操論》，他這一提，可能又會在神州大地掀起一次《道德情操論》的熱潮。 溫總理看過的書很多，為何選擇此時、此書，實在值得深思。亞當‧斯密最著名的是他的《國富論》，自由主義派常常掛在口邊的無形之手(invisiblehand)便曾在這本經典之作出現過一次。這個被我們視為金科玉律的概念，其實在亞當‧斯密的論述中，根本不是受到很大重視。 什麼是「 看不見的手」？ 一般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將看不見的手解釋作市場調節的力量。但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所說的看不見的手，根本非作如是解。在第四篇第二章，他寫到︰ 「由於寧願投資支持國內產業而不支持國外產業，他只是盤算他自己的安全……在這場合，像其他許多場合一樣，他(商人)受一隻看不見的手的指導，去盡力達到一個並非他本意想要達到的目的……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於本意的情況下，更有效地促進社會的利益。」 這裏「看不見的手」完全沒有市場力量的意思，亞當‧斯密只是用它來說明在利益均等的情況下，商人會選擇在國內貿易，而放棄國外貿易，這種為自己利益而作的行動，往往最後會令自己的社會及國家得益。 那麼，《道德情操論》又是否提及過看不見的手呢？答案是肯定的，但也不是作市場的力量解。在第四卷第一章中，亞當‧斯密如此說︰ 「「一隻看不見的手」引導他們(富人)對生活必需品，作出幾乎同土地在平均分配給全體居民的情況下所能作出的一樣的分配，從而不知不覺地增進了社會利益，並為不斷增多的人口提供生活資料。」 「看不見的手」在《道德情操論》中已和商業活動沒有關係了，他所指的是，富人因為同情(sympathy)而不自覺將所賺得的成果分配給所有人，令社會整體得益。 金融海嘯與看不見的手 現時全球飽受金融海嘯的困擾，經濟自由主義被一再質疑，甚至馬克思的《資本論》在德國再次大賣，我們是時候對這種已被扭曲的「看不見的手」作出反思。在政治制度中，我們往往會對擁有特殊權力的人作出比一般人更大的監管，以防他們瀆職；在經濟制度中，擁有更多資本的群體，往往互通消息，在經濟方面擁有更大權力。其實情況一樣，在政治中我們要防濫權，在經濟上亦應該有適量監管，以防有類似雷曼兄弟的事件再次發生。自由社會並非沒有法例的社會，自由的經濟亦不應該缺乏監管，這次金融海嘯是一個最好的教訓。 我們不知道溫總理為何會在這時介紹《道德情操論》，但當這本書再次出現在大家眼前時，我們不禁要再問究竟是哪個看不見的人，將看不見的手扭曲了？當商場的既得利益者不斷以「看不見的手」為由去反對政府及大眾對他們的合理監管時，他們有沒有被《國富論》那隻看不見的手去推動，為社會做些事情，又或者受《道德情操論》那隻看不見的手去推動，和大眾分享財富呢？ | 
